神迹写在父亲周年祭时

（注：这是年12月29日的文字，用来呼应年12月31日的文字）

最初看到“神迹”这个词，是在莫言的《蛙》上。万跑的妈妈给他讲“神迹”，讲到铁拐李成仙之后，有一天回家，老婆说没有柴火做饭了，铁拐李便把自己的腿放在炉灶中，火就燃烧起来了，正好他的婶子来他家串门，看到此景大吃一惊，大声说：”腿着火了，烧瘸了，烧瘸了！”于是，铁拐李就此成了真正的瘸子。——万跑的母亲说：“神迹”是不可以说的。

父亲的周年祭日到了，更加的想念父亲。

那天，母亲蒸包子，我过去帮手。母亲没有想到我会包包子，——她大抵是忘记了我会做。看我捏出一个包子，母亲笑了：“你咋的跟你爸包的一样哩？你爸教我这样做，我一直没学会。”我得意地说：“你不知道吧？我包包子是我爸教的呢。”继续包，我的心头就突地跳了一下，——我是念着父亲了。

包子出笼了，居然有一个黑黑小小、硬硬梆梆的，很是显眼的立在十几个包子中。妈妈念叨着说是怎么回事，老公笑说，“鬼捏的哩。”“那是我爸来了，你说是吗，妈？”我笑着问妈，妈摇着头说，“你胡扯哩。”老公拿起那个“另类”的包子往垃圾篓中投，被妈妈拦住了——这一次，大家只做是玩笑，都没有太介意。

三天后，妈妈蒸馒头，开锅，——赫然又有一个黑黑小小、硬硬梆梆的馒头躺在蒸锅中。“妈，上次那个包子你吃了吗？”我问妈。妈说，那个包子她吃了一半给扔掉了。“哦，爸生气你不给他吃，又来说给你听呢。”我跟妈玩笑。妈便不语了。

第三次，蒸馒头，开锅，每一个馒头都松松软软。母亲笑了，说，“你看你爸，还真是他来了哩。我跟你王大娘说了这个事，你大娘说是你爸过来了啊，让我蒸馒头的时候念叨念叨，你看，今个我一念叨，你爸就不来了啊。”

至此无事。

一天中午，二妹在电话中向母亲讨教，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续两次蒸馒头都蒸不好，同样的酵子同样的面同样的蒸法同样的锅，咋就黑黑小小、硬硬梆梆了呢？母亲把她的蒸馒头经历讲给了二妹，告诉二妹在蒸馒头的时候给爸“念叨念叨”，就会好了呢。

晚上，电话打过去，二妹说，好了好了，真的好了呢，馒头还跟以前蒸的一样好。

妈听完电话就笑了，在我面前嗔到：“你看你爸哦……”

母亲昨日回了老家，农历的十一月十七，是父亲一周年的祭日，母亲回去给父亲操办祭日事宜。走之前，妈说，蒸些馒头放在那里让我们吃。开锅，又见一黑黑小小、硬硬梆梆的馒头，母亲说，你爸是担心我不回去，没有人主持大局，这么不放心我呢。

——爸，是你吗？

万跑的母亲说：“神迹”是不可以说的。爸，我们只是想你了。

我在写上面的这些字，我很刻意地不去写“爸”这个字眼，因为我不敢叫，当我忍不住写下“爸，是你吗？”的时候，我的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下了。

前天，三妹给我发来一条信息，她说“姐，临近爸的周年，我们是不是都变得敏感？早上起迟了，泡了一个馍花，优优说，我知道谁最喜欢吃馍花了，是外公。我的眼泪就出来了。优优说，不过你和外公泡的不一样，他放的香油多，我抱着优优就哭了。”你看，爸，我们都想你了，就像你想着我们一样。

晚间看电视，听到杨坤的一句歌词，“那一天，我丢掉了你，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；那一天，留在我心里，已烙上了印，永远无法抹去。”忍不住地伤感，爸，我想说“那一天，我失去了你，你的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父亲；那一天，留在我心里，已烙上了印，永远无法抹去。”

爸，今天是年的农历十一月十七，是你的周年祭日，我们几姐弟都给你送去了祭品，请你收下吧。

尚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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